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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g名称:白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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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练笔]栀子花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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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满西楼发表于：2010-6-6 9:18:41 |
栀子出生在北方的一个小山村。村子里栀子家最富有，最好的地是栀子家的，最好的房是栀子家的。栀子的爸爸去过很远很远的南方，见过世面。回来后还带来一棵村里人谁也没见过的栀子花和一个如栀子花般好看的小脚女人。“田德胜真是有福气，什么都有了，这样的女人别说搂着，就是瞄上一眼也是福气啊！”村里的男人都在心里暗暗的想。第二年栀子花开的时候，这个女人给田德胜添了一个女儿，这对于已经有了四个儿子的田德胜来说，真是喜出望外。看着香气袭人的栀子花，再看看如栀子花瓣般娇嫩的女儿的小脸，田德胜给女儿起了个“洋气”的小名——栀子。
栀子是在蜜罐里泡大的，山村里的孩子大都没念过书，女孩子更是大字不识。早早的孩子们就成群结队的上山挖野菜、打柴，下河摸鱼、捞虾。只有栀子可以跟着哥哥一起随家里的私塾先生读书识字。没有孩子敢和栀子一起玩儿，因为大家自小就知道栀子和她们不一样。栀子妈也每天呆在家里，村里的男人们看见她，回家再也懒得看自己的老婆，村里的媳妇们看见她，都暗地里猜疑她是狐狸精变的，从而恨得牙痒痒。
栀子也感觉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虽然没有伴儿，但她每天看看书，跟着母亲绣绣花，也不觉得寂寞。四个哥哥有三个比栀子妈还大，他们把这个小妹妹也当做手心里的宝般捧着，出门回来都争着给这个小妹妹带来吃的、穿的、戴的。不知不觉般，栀子已经十六岁，出落成一个标致的大姑娘了。爸爸做主把她许配给了一个远房的表哥，小伙子大她四岁，是山外大地方人。知书达理，相貌俊朗。栀子和这个表哥可以说是青梅竹马，本来就没有朋友的栀子，也就和来家里的亲戚们一起玩儿过，表哥曾经对着盛开的栀子花发誓，一定要把栀子娶回家，栀子的一颗心也就满满的系在了表哥身上。
可是突然有一天，栀子只感觉大概是天翻过来了。疼爱她的爸爸再也没回来，哥哥们也被压着每天下地去干活。栀子和妈妈也被赶出了大房子，感到村口的小草房里。第二天，她亲眼看着妈妈被脖子上挂了一串破鞋带走，沿途男人们可以任意的推搡她，女人们可以任意的掐打她，她们纠乱了她乌黑油亮的发髻，撕破她的剪裁得体的长裙（村里的女人从不穿裙子），脏兮兮的大脚踩在她的绣花鞋上。就这样大街小巷的转了半天，天黑了妈妈才回到那个四面透风的小草房。栀子被这一切吓懵了，她除了哭，不知道能干点什么帮助可怜的母亲。第二天早上起来，栀子看见母亲挂在了外面的一棵歪脖子榆树上，她梳洗的干净整齐，昨天被撕破的长裙上绣了一朵白色的栀子花。栀子哭了半天，去找哥哥们，哥哥们没有来，等着爸爸，三天过去了，爸爸也没有一点消息。栀子只好自己把妈妈裹上屋里的半截破席子埋了。
栀 子被通知每天也要下地去干活，一天下来，满手满脚的血泡。静静的夜，栀子独自躺在只铺了一些牛皮纸的土炕上，看着只剩半边的窗口放着她那盆栀子花，月光依旧清亮亮的洒在栀子花上，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了……这时她又想起表哥，她多期望着他来早点搭救她啊，她想起一本本书上的故事，小姐落难的时候，总是有公子去搭救的。可是表哥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原来那些宠她、爱她的人仿佛一下子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梦中醒来，她经常分不清是这个世界抛弃了她，还是她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天晚上，风呜呜的顺着破烂的窗口吹进来，栀子瑟缩在黑黑的草窝棚里。队长三叔突然推门进来，“栀子，天冷了，我给你送床被子。”多久没人搭理她了，栀子感激的看着三叔，这个平时板着一张面孔，每天给她派活的三叔，竟然会给她送来一床棉被。栀子一下子哭的稀里哗啦的。三叔拍拍她的肩，把她揽在怀里安慰她，让栀子突然想起了疼爱她的爸爸。正当栀子沉浸在久违的关爱中的时候，突然她感觉到三叔的手竟然从她肩上滑了下去。“三叔，你干什么？”栀子还没有回过神来，竟然被三叔按到在了那半截土炕上。阴沉沉的天空下起了雨，风夹着雨呼呼的从窗口扑进来，打得窗口的雪白的栀子花落了一地。
第二天栀子没去上工，队长也没找人去叫她。第三天栀子仍然没有上工，队长让她三哥去找她。三哥看见栀子就傻傻的坐在那半截土炕上，边上堆着一床被剪烂了的破棉被。
“栀子，怎么不去上工？再不去该挨斗了。”三哥想想被推在台上带着高高的纸帽子被打倒的情景，脸上的肉都抽搐。
“栀子，你病了吗？一会儿我让你三嫂给你送碗热汤来”他清楚他家里也没有一两面。
栀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三哥……这世道是怎么啦……我们究竟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这么多人欺负我们？……”她有太多的苦楚，太多的不明白。可是三哥究竟又能明白多少呢？
三哥拍打着已经哭得不成人形的小妹，“哎……别哭了，哭也没用，走一步算一步吧！你今天究竟怎么啦？平时不是也上工吗？”
“呜呜……”栀子在一阵悲伤的痛哭中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吓得三哥连捶背，再掐人中。
“栀子，栀子……怎么啦？”终于算是把小妹救了过来。
“三哥，我要告？”
“告？告谁？上哪告啊？”三哥奇怪的问。
“我要告三叔那个畜生！”栀子冷冷的目光，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三叔？你是说……队长？”三哥吓得不敢再往下想。“他……他怎么啦？”
“他……他欺负我……。”栀子又哭晕过去了。（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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